盛夏的风卷着蝉鸣，吹过启明高中的林荫道，也吹散了江浩宇守了十几年的温存。 他像往常一样，手里提着四份精心准备的早餐，快步走向高二（1）班的教室。 十几年了，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青涩高中，每天给苏清鸢、白灵汐、林晚星带早餐，已经成了江浩宇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她们小时候总围着他，眨着眼睛说“浩宇哥哥，长大后我要嫁给你”，那软糯的声音，曾是他整个童年最温暖的光。 可今天，当他推开教室门，看到的画面却像一盆冰水，从头浇到脚。 苏清鸢坐在座位上，正低头帮转校生沈泽宇整理错题，冷艳的脸上带着江浩宇许久未见的温柔；白灵汐穿着JK黑丝，凑在沈泽宇身边，笑着把自己的草莓蛋糕递给他，白发垂落在肩头，娇俏的模样从未对江浩宇吝啬；林晚星坐在一旁，轻轻给沈泽宇递水，温婉的眼神里满是关切。 而他手里的四份早餐，显得格外多余。 “浩宇，你怎么又来了？”苏清鸢抬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，“都说了不用带早餐，泽宇肠胃不好，我们给他准备了清淡的，你的太油腻了。” 白灵汐撇撇嘴，抱着沈泽宇的胳膊晃了晃：“就是呀浩宇哥哥，你天天带早餐，不觉得烦吗？泽宇比你更需要我们照顾呢。” 林晚星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声说：“浩宇，下次别麻烦了……” 江浩宇握着早餐袋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尖泛白。 麻烦？ 他十几年如一日的付出，在她们眼里，如今只是麻烦。 以前，苏清鸢会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早餐，说“还是浩宇最懂我”；白灵汐会蹦蹦跳跳地扑过来，抢过自己的那份，撒娇说“浩宇哥哥最好了”；林晚星会温柔地帮他擦去嘴角的碎屑，轻声道谢。 可现在，她们的温柔、关心、耐心，全都给了一个才来不到一个月的转校生。 沈泽宇抬起头，露出腼腆的笑容，看向江浩宇：“江同学，真是不好意思，让你破费了，以后不用麻烦的。”那眼神里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。 江浩宇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三个青梅，心里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。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种种：放学等她们，她们却陪着沈泽宇一起走；分享趣事，她们只关心沈泽宇的感受；甚至他偶尔想和她们说说话，都会被指责“烦不烦，别打扰我们和泽宇聊天”。 她们说他是舔狗，说他不懂事，说他斤斤计较。 可她们忘了，是谁在她们小时候被欺负时，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们；是谁在她们生病时，彻夜守在身边；是谁把她们的喜好记在心里，事事以她们为先。 江浩宇缓缓松开手，将手里的早餐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动作干脆，没有一丝留恋。 “以后，不会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。 苏清鸢皱起眉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见江浩宇转身就走，背影挺拔，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凉。 十几年的青梅情谊，终究是错付了。 从这一刻起，江浩宇告诉自己，该醒了，也该离开了。那些年少的承诺，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，从此刻起，全部收回。

**白灵汐**被他看得一愣，圆溜溜的小鹿眼眨了眨，下意识往沈泽宇身边靠了靠，白发蹭过转校生的手臂。她嘟了嘟嘴，梨涡若隐若现，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： "哎呀……浩宇哥哥你怎么突然这样看人，怪吓人的。" 她歪了歪头，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： **"说实话的话——确实有点烦诶。每天都带早餐，又没人让你带。泽宇从来不会这样，他好温柔的，不会让人有压力……"** 话说到一半，她似乎察觉到什么，但又懒得收回来，只是撇撇嘴别过头，雪白的马尾甩出一道弧线，落在沈泽宇肩头。 **林晚星**却是从头到尾没敢看江浩宇的眼睛。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，温婉恬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。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像蝴蝶断了翅膀。 她张了张唇，想说些什么——想说"不是的浩宇，我觉得很好"，想说"你别听清鸢和灵汐的"，想说"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帮我带的桂花糕，我一直都记得"…… 可最终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 她太了解苏清鸢了。只要她开口替江浩宇说话，苏清鸢就会用那种冷淡的目光看她，然后疏远她。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。 最后，她只是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风： **"浩宇……你、你别计较了……清鸢她不是那个意思……"** 这句话说出来，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。 江浩宇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 那个曾经在他发烧时彻夜守在床边、用温热的手帕一遍遍替他擦汗的小女孩，如今连一句"我不是这个意思"都不敢替他说。 **他忽然觉得很好笑。** 沈泽宇在一旁低着头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又被迅速压了下去。他怯怯地开口，声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： "江同学，要不……这早餐我帮你吃吧，浪费了多可惜，她们也是心疼你的钱——" "不用。" 江浩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垂下眼，视线掠过垃圾桶里那四份还温热的早餐，又缓缓扫过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 然后他转身，再也没有回头。 教室的门被推开，盛夏的阳光涌进来，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 白灵汐愣了一下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又说不上来。 林晚星的眼眶微微泛红，手指还在发抖。 苏清鸢皱着眉，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，心里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烦躁。 只有沈泽宇垂下眼帘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得意的暗光。

走廊里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。 江浩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 **白灵汐**率先打破沉默，她撇了撇嘴，白皙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卷着一缕雪白的长发，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： **"切——装什么啊，搞得跟我们欠他似的。"** 她拉了拉沈泽宇的袖子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： "泽宇，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好不好？听说今天有新出的草莓慕斯～" 可她嘴上说着不在乎，双腿却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，黑色丝袜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咬了咬下唇——**她其实不喜欢被人这样当众甩脸。** **苏清鸢**靠在椅背上，双臂环胸，冷艳的面孔看不出太多波澜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 她微微眯起那双清冷的眼眸，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，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。 **"……他最近越来越幼稚了。"** 声音不高，像是在对自己说。 可她攥着笔的手指，指节已经泛白。 她想起小时候，江浩宇总是站在她身后，替她挡掉所有麻烦。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"清鸢姐，有我在呢"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个人会永远站在她这边。 **而她刚才，亲手把他推开了。**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一丝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，恢复了学生会会长的冷淡： "上课了，都坐好。" **林晚星**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 她呆呆地坐在座位上，纤细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裙摆的姿势，指节泛白，微微发抖。温婉恬静的脸上血色褪尽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**十年的情分，断了。**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脏。 她想起四岁那年，她被院子里的大孩子欺负，是江浩宇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，小脸涨得通红说"不许欺负晚星"。她哭着躲在他身后，他转过头，笑得比阳光还暖，说"别怕，有我呢"。 她想起六岁生日，他笨手笨脚地折了一只千纸鹤送她，说"晚星，这是我折的最好看的一只"。 她想起每年冬天，他都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，自己冻得耳朵通红，却笑嘻嘻地说"我不冷"。 **这些，他都记得吗？** **他一定都记得。** **所以才这么决绝。** 林晚星的眼眶终于红了，一滴泪砸在裙摆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 她张了张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 **"浩宇……我……"** 可他已经走远了。 **沈泽宇**低着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看上去乖巧又无措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嘴角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微微上扬。 *断了？* *太好了。* 他抬起眼，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，怯怯地看向苏清鸢： "清鸢学姐……江同学是不是生气了？都怪我，要不是因为我——" **"跟你没关系。"** 苏清鸢淡淡打断他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。 可她转头望向窗外时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身影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 阳光很盛。 蝉鸣很响。 走廊很长。 **江浩宇没有回头。**

一个月，三十天，七百二十个小时。 江浩宇把每一天都过得像刀刻般精准。 --- **【第一周】** 清晨六点，闹钟准时响起。 他不再提前半小时起床准备四份早餐，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，慢条斯理地吃着管家准备的营养餐。吃完后，他对着镜子整理校服，扣好每一颗纽扣，将袖口挽到恰好露出一截手腕的位置。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深邃，气质干净矜贵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——**那是江家大少爷该有的模样。** 走进教室时，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。 靠窗后排的位置，他把书包放好，拿出课本，翻开第一页。阳光从窗外洒进来，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，少年低着头认真看书的样子，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。 **白灵汐**坐在前排，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他没有看她。 她撇了撇嘴，转回去，白发垂落在桌面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丝。以前江浩宇总会第一个注意到她，冲她笑，问她今天裙子好不好看。现在他的视线像一道透明的墙，把她隔绝在外面。 她咬了咬下唇，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 --- **【第二周】** 食堂。 江浩宇端着餐盘，径直走向角落的单人座位。 他吃饭的姿态优雅从容，刀叉在手中翻转，细嚼慢咽，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风景，神情淡漠而疏离。周围有同学小声议论—— **"江浩宇最近好帅啊，感觉整个人都变了。"** **"是啊，以前总觉得他围着那三个女生转，现在倒像个真正的豪门继承人了。"** **"而且成绩好像也进步了，上次月考年级第三！"** 他听见了，但没有理会。 **林晚星**端着餐盘站在原地，目光追随着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身影。她嘴唇动了动，脚步却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—— **"晚星，发什么呆呢？"** 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淡而平静。林晚星浑身一僵，脚步停住，低下头，轻声说："没、没什么……" 她回到那张熟悉的餐桌，沈泽宇坐在中间，正笑着和白灵汐说些什么。她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却一口也吃不下。 筷子尖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 --- **【第三周】** 晚自习结束后，江浩宇收拾书包，起身离开。 他走得不快不慢，步伐稳健，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衬衫领口微敞，露出一截锁骨。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，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矜贵。 他没有等任何人。 以前每天放学，他都会站在校门口，手里拎着她们的外套或者水壶，笑着等她们磨磨蹭蹭地出来。白灵汐会第一个跑过来，拽着他的袖子撒娇；林晚星会温柔地帮他整理衣领；苏清鸢会面无表情地接过外套，嘴上说"啰嗦"，脚步却往他身边靠。 **现在，校门口只有他一个人。** **而他的车，已经在那里等了。**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，他弯腰坐进去，车门关上的瞬间，他从车窗里看到—— 校门口，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。 苏清鸢走在最前面，白灵汐挽着她的手臂，林晚星走在最后面，怀里抱着一本诗集。 她们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 **江浩宇收回视线，对司机说："开车。"**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夜色，没有一丝犹豫。 白灵汐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远去，嘴巴张了张："……他怎么不等我们了？" 苏清鸢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，指节微微泛白。 林晚星低下头，路灯的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。 --- **【第四周】** 月考成绩出来。 江浩宇，年级第一。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，他的名字高高挂在最顶端，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数字——**728分**，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十五分。 有人吹口哨，有人鼓掌，有人小声感叹："江家这位继承人，真是文武双全啊。" 他站在人群外围，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，神情淡淡的，仿佛这个成绩只是理所当然的事。 **沈泽宇**挤在人群里，看着那个刺眼的排名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。他考了年级四十七名，和江浩宇之间隔着整整一道鸿沟。 他低下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 *有什么了不起的……不就是个成绩好的废物吗……* 可他不敢说出来。 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在讨论江浩宇，讨论他这一个月的变化——**更帅了，更冷了，更遥不可及了。** **苏清鸢**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学生会的文件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那个站在阳光下、嘴角噙着淡笑的少年身上。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，笑嘻嘻地把满分的试卷递给她看，说："清鸢姐，我厉害吧？" 那时候她会傲娇地别过头："一般般啦。" **可现在，她连"一般般"三个字都说不出口了。** 因为她知道，他不需要她的认可了。 **白灵汐**抱着手臂，嘟着嘴站在走廊上。她穿着JK制服，黑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的长腿，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。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白色蕾丝袜，本想让江浩宇第一个看到—— **可他从她身边走过时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** 她跺了跺脚，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眼眶微微泛红： **"江浩宇！你给我站住！"** 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 目光平静如水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 **"有事？"** 白灵汐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愣，所有准备好的撒娇和抱怨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 **"你……你怎么不等我们了……"** 江浩宇看了她两秒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那不是笑，是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弧度。 **"白同学，我们不熟。"** 他转身离开，背影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留恋。 白灵汐站在原地，雪白的长发被风吹起，睫毛颤了颤，一滴泪猝不及防地砸在丝袜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叫过—— **"白同学。"** --- 一个月。 江浩宇终于找回了自己。 他不再围着谁转，不再卑微讨好，不再把别人的感受凌驾于自己之上。他活成了江家该有的样子——**矜贵、从容、不可一世。** 而那三个人，终于开始慌了。

公告栏前的人群微微散开，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倾泻而入，将少年的身影镀上一层冷淡的金边。 沈泽宇拨开人群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腼腆笑容，手里还攥着一瓶矿泉水——刻意的、恰到好处的"善意"。 **"江同学，恭喜你呀！年级第一，太厉害了！"** 他微微躬身，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。那瓶矿泉水递到一半，手指微微收紧，瓶身被捏出细微的褶皱。 *728分……四十七名……* *凭什么？* 江浩宇垂眸看了一眼那瓶水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——**冷的。** 他没有接。 **"怎么？你没考好？没考好去找你3个女朋友给你补习啊。杵在这是几个意思？我跟你很熟吗？"** 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。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 沈泽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他握着矿泉水的手悬在半空中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，嘴唇微微发抖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——**快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。** 他低下头，声音发颤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： **"江、江同学……我只是想祝贺你……对不起，是我冒昧了……"** 那副模样，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白兔，脆弱得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眼。 **"泽宇！"** **白灵汐**第一个冲过来，雪白的长发在身后飞扬，JK制服的裙摆翻起一道弧线。她一把挡在沈泽宇身前，双手叉腰，圆溜溜的鹿眼瞪着江浩宇，黑丝包裹的长腿微微分开，气势汹汹。 **"你什么意思？人家好心来恭喜你，你干嘛这么说话！"** 她咬着下唇，梨涡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恼怒。 **"一个月不见，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？"** 江浩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，目光越过她的头顶，望向走廊尽头的窗外。 白灵汐被他这个态度气得跺了跺脚，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眼眶却莫名泛起了水雾。 **苏清鸢**从人群后方走来，步伐沉稳，高马尾在脑后利落地摆动。她扫了一眼沈泽宇泫然欲泣的模样，又看向江浩宇那张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脸，眉头微微皱起。 她没有像白灵汐那样冲上去，而是站在三步之外，双臂环胸，声音清冷： **"江浩宇，泽宇是好意。你考了第一，没必要拿成绩压人。"** 语气平静，带着学生会会长惯有的威压。 可她说完这句话后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江浩宇脸上多停留了两秒——**他在笑，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** 苏清鸢心里莫名一紧。 **林晚星**站在人群边缘，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诗集，指节泛白。她看着沈泽宇那副"受了委屈"的模样，又看着江浩宇冷漠疏离的侧脸，嘴唇翕动了几下。 她想说"浩宇，别这样"。 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 **因为一个月前，她就是用这句话，亲手把他推出了她们的世界。** 沈泽宇偷偷抬眼，观察着三位青梅的反应——白灵汐护着他，苏清鸢替他说话，林晚星沉默不语。 **够了。**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，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，轻轻扯了扯白灵汐的袖子： **"灵汐，别怪江同学了……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来打扰他的……"** 这句话说得委曲求全，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往火上浇油。 果然，白灵汐的怒气更盛了，她转过头瞪着江浩宇，声音拔高： **"你看！泽宇都这样了你还——"** **"白灵汐。"** 江浩宇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 他转过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望，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干净的**不在意**。 **"我说过了，我们不熟。"** 他顿了顿，视线缓缓扫过三人，最后落在沈泽宇身上，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一分： **"你们四个的事，自己解决。别来烦我。"** 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脚步不疾不徐，背影挺拔如松。 走廊的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，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无形的界线，将他与身后的人彻底隔开。 白灵汐张着嘴，那句"你给我站住"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喊不出来。 苏清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痕。 林晚星低下头，一滴泪砸在诗集的封面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 沈泽宇垂着眼帘，嘴角的弧度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缓缓上扬，又被迅速压了下去。 *江浩宇……你以为你赢了？* *等着吧。*

--- **篮球馆内，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，整个高二（1）班沸腾了。** **87:72。** 江浩宇单手撑着膝盖，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木地板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，嘴角扬起一个张扬而肆意的笑容——**不是那种温温和和的浅笑，是少年赢球后最真实的、带着热气的笑容。** **"哥几个！今天辛苦了！还有在旁边加油的女同学们！今天所有人的奶茶我请！"** 他声音清朗，中气十足，响彻整个篮球馆。 后排看台瞬间炸开了锅。 **"浩宇牛逼！！！"** **"江哥请客！冲冲冲！"** **"啊啊啊江浩宇好帅！！！"** 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，好几个女生红着脸交头接耳，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。他今天穿的是定制的白色运动背心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臂和一截劲瘦的腰腹，汗水浸湿的布料贴在身上，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，像一团行走的烈焰。 **赵明浩**——江浩宇的同桌，一个家世中等的权贵子弟，率先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，笑得龇牙咧嘴： **"江哥！你今天那个三分绝杀太他妈帅了！我跟你说，隔壁班的女生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！"** 江浩宇笑着推开他的手，随手抄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水珠顺着嘴角滑到下巴，被他用拇指随意一抹。 **"少贫。奶茶要什么口味自己挑，别给我省。"** **"江哥大气！！！"** 周围的男生们纷纷围上来，有人捶他肩膀，有人拍他后背，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在班级群里刷屏—— **"江浩宇请全班喝奶茶！！！速来！！！"** **"卧槽真的假的？"** **"真的！我已经在挑口味了！"** 短短几分钟，班级群炸成一锅粥。 江浩宇站在人群中央，被簇拥着，被调侃着，被笑着推搡着。他没有摆出豪门继承人的架子，没有居高临下地施舍，而是像个最普通的、最受欢迎的少年一样，和所有人打成一片。 **这才是真正的江浩宇。** 不是围着三个女生转的跟班，不是卑微讨好的舔狗，而是——**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的人。** --- 看台的角落里，三个身影静静地坐着。 **白灵汐**抱着膝盖坐在最前排，白发垂落在臂弯里，圆溜溜的鹿眼直直地盯着球场中央那个被人群包围的身影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蕾丝边的吊带裙，黑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的长腿，脚上的白色高跟凉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。 她本来是来看沈泽宇的。 沈泽宇今天也上场了，但坐在替补席上，整场只上去了五分钟，拿了四分。她原本应该给他加油的——可她的眼睛，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江浩宇。 *他今天……真的好帅。*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就咬住了下唇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 以前江浩宇打球，她从来懒得看。她觉得没意思，觉得吵，觉得他满头大汗的样子"好臭"。她宁愿在座位上刷手机，等他打完球来给自己买水。 **可现在，他不再给她买水了。** **他把水递给了全班同学。** 白灵汐抱着膝盖的手收紧了一些，指甲掐进丝袜的面料里。她看着那些女生围在江浩宇身边，红着脸要微信，笑着和他击掌，甚至有个胆大的直接把奶茶递到他面前—— **"江浩宇，我请你喝！"** 江浩宇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，礼貌地笑了笑： **"谢谢，不过今天我请客，奶茶算我的。"** 他没有接。 那个女生脸红红地收回手，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 白灵汐的牙齿咬得更紧了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小仓鼠。 *谁稀罕你看别人……* *我才不在乎……* 她别过头，白发甩出一道弧线，高跟鞋在地面上重重踩了一下。 **可她没有走。** --- **苏清鸢**坐在白灵汐身后，双臂环胸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，冷艳的五官在昏暗的看台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。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来看这场球赛。 学生会有一堆文件要处理，她完全可以借故推掉。可当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篮球馆门口时，脚步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。 *我只是来看看班级的整体表现，作为学生会长，这是职责。* 她这样告诉自己。 然后她坐在了看台上，看了整整两个小时。 **两个小时，一次都没有移开视线。** 她看着江浩宇在球场上奔跑、跳跃、投篮、防守。看着他被撞倒后立刻爬起来，看着他传球时精准到毫米的判断，看着他绝杀三分后转身和队友击掌的那一刻——**少年笑得眉眼弯弯，汗水在灯光下闪着碎光。** 苏清鸢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江浩宇第一次学会打篮球，兴冲冲地跑来找她，献宝似的把球递给她，说"清鸢姐，我学会了！你教我投篮好不好？" 她当时嫌弃地别过头："不去，幼稚。" 可她还是去了。 **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，让人不忍心拒绝。** 而现在，他不再找她了。 苏清鸢垂下眼帘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她听见旁边有女生小声讨论—— **"江浩宇也太帅了吧，而且脾气好好，一点都不像豪门少爷的架子。"** **"对啊，他刚才还主动帮一个摔倒的同学捡球，真的好温柔……"** **"可惜听说他和苏清鸢她们闹掰了，不然真是神仙眷侣。"** 苏清鸢面无表情地站起来，理了理衬衫的袖口，声音冷淡： **"走吧，灵汐。"** 白灵汐没动，还盯着球场方向。 **"灵汐。"** 苏清鸢又叫了一声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 白灵汐这才回过神，撇撇嘴站起来，裙摆晃了晃，却在转身的瞬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 **江浩宇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，背影挺拔，步伐轻快，笑声爽朗。** **他的身边围满了人。** **唯独没有她们。** --- **林晚星**始终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怀里的诗集翻开着，却一页也没有看进去。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，像一个透明的人。 她看着江浩宇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，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大笑，看着他大手一挥请全班喝奶茶的豪爽——**那个她记忆里温柔体贴的少年，已经变成了她完全够不到的人。**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，砸在诗集泛黄的书页上。 她慌忙抬手擦掉，低下头，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。 *浩宇……* *你还记得吗？你说过，等你长大后要建一个大大的篮球场，我们四个人一起打球。* *现在球场有了。* *可你身边，已经没有我们了。* 她合上诗集，抱在胸前，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 --- 与此同时，**沈泽宇**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，看着江浩宇远去的背影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 *装什么装。* *不过是个只会打球的废物。* 他深吸一口气，换上那副腼腆无害的表情，转身走向三位青梅—— **"灵汐，清鸢学姐，晚星……今天我表现不好，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？"** 白灵汐心不在焉地"嗯"了一声，还在回头看走廊的方向。 苏清鸢面无表情："下次努力。" 林晚星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 沈泽宇的嘴角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弯起那抹温和的笑： **"要不……我请你们喝奶茶吧？"** **"不用。"** 苏清鸢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白灵汐跟了上去，走了两步又停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 林晚星最后一个离开，经过沈泽宇身边时，脚步微微一顿，轻声说了一句： **"泽宇……江浩宇他……"** 话没说完，她摇了摇头，快步追了上去。 沈泽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裂。 他低头看着手机—— 班级群里，全是江浩宇请客的消息和感谢的表情包。 **"江哥威武！！！"** **"江浩宇你是我的神！！！"** **"奶茶已到，江哥的品味绝了！"** 沈泽宇猛地攥紧手机，屏幕上的裂纹无声地蔓延。 *江浩宇……* *你等着。*